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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铁摩尔家族与中国︱在中国执教二十年的大卫

作者: 天天棋牌网站 发布时间: 2021年02月19日 19:31:47

欧文·拉铁摩尔(1900-1989)是在边疆史、蒙古学、地缘政治研究方面卓有建树的学者,是西来的“边疆人”,也是对中国怀有深厚感情的国际友人。而在他背后,拉铁摩尔家族与中国缘分极深,多位成员曾长期生活在中国,数人从事中国研究。拉铁摩尔家族与中国发生联系的数代人虽不都是近现代中外(美)关系史上的重要人物,但这个家族众人的片段经历亦可勾织出几段鲜活的历史。

拉铁摩尔家族成员表(部分)

拉铁摩尔家族成员表(部分)

执教于上海和保定
拉铁摩尔家族在中国的第一代“访客”,最具代表性的当推大卫·拉铁摩尔(David Moffat Lattimore,1873-1963,又译“乐提摩”,下称“大卫”)。“David Lattimore”不止一位,百年来还有两位,一位是大卫之孙、欧文·拉铁摩尔之子戴维·拉铁摩尔,一位是戴维之孙(小戴维)。1901年,不满周岁的欧文·拉铁摩尔被大卫带到中国,此前父亲在美国一所高中教书,因薪水不足以养家,有意寻找高薪工作。
“1901年拉铁摩尔的父亲大卫·拉铁摩尔受中国清朝政府之聘,来华传授西欧式教育法,任职于天津北洋大学。襁褓中的拉铁摩尔即被带到中国……儿童时代他主要生活在北京……他亲眼见过走向边疆的驼队,那叮叮当当的驼铃声使他对中国广袤的国土和漫长的边疆产生了遐想。”(《洋顾问列传》,河北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306页)这段文学性描写给欧文边疆志趣的萌发作了很好的演绎,但漏掉了大卫的前两段中国经历,也误认为欧文的童年主要在北京度过。
大卫·拉铁摩尔在华任教的第一所学校是南洋公学,1901年7月到校。1896年,盛宣怀在上海创建了南洋公学,聘请美国人福开森(John Calvin Ferguson)担任监院一职。在福开森主持下,薛来西、勒芬文、乐提摩(大卫·拉铁摩尔)等来任教习,成为公学新式课程的教学主力,随他们而来的是西式教育制度理念、教学内容、教法。“1903年9月6日,上院中商务学堂开学……乐提摩教商业、书札、法文(并非法语,而是中国古代文选),每周三小时。”(《上海交通大学纪事1896-2005(上)》,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41页)这里大卫所授“法文”课程,郭锋认为并不是法语课,“法文”指的是英语语法或文法。若如此,大卫开设的法文课“使南洋公学得以与北洋大学堂一样,成为中国最早开设英语语法课的官办新式学校,而这件事是与乐提摩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是他为南洋公学做出的贡献”。(《福开森在华五十六年》,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9年,第366页)南洋公学特重英语学习,教文法与大卫所长更相符,而以“中国古代文选”作为授课材料,足见其语言功底及对中国文学的精通。值得一提的是,1905年4月盛宣怀附奏了《请奖南洋公学洋教习片》,建议“并授外国教员薛来西、勒芬迩、乐提摩3人三等第一宝星”。他评价说“南洋公学之名传播东西洋,游学诸生皆得直入各国专门学校,亦赖该洋员等尽心教授不懈益虔,实属卓著成效”。(《盛宣怀年谱长编(下)》,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828页)
大卫的第二段执教经历在保定,此段经历甚少被提及。首先应明确其于何时离开南洋公学。据欧文所述,“父亲1905年从上海迁到北京南边的保定府,我们住在一座旧庙里”。(《拉铁摩尔回忆录》,第2页)大卫的离职原因未见相关记述,但举荐他就职南洋公学的熟人福开森,在接到“南洋公学洋监院名目为各省所无,应在裁撤之列。监院福开森合同届期碍难续定”(《上海交通大学纪事1896-2005(上)》,第29页)的电告后被辞退,可能是诱因之一。南洋公学在1905年改归商部,此后学校在总方针、培养理念层面发生了变动,制定了新章程,夏曾佑曾连作《论南洋公学之新章》、《再论南洋公学新章之谬》两文,直指该校另请日本教习,偏重日文,仅习英文,而“不以之教科学。一切科学,皆以日本文授之也”的不合理。(《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夏曾佑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370-372页)这两项变动很可能导致了大卫谋划离职。至于大卫在保定任教的学校,一说是保定高等师范学校,一说是直隶高等学堂。两校都由袁世凯建立,其中直隶高等学堂由美国人丁家立(Tenney Charles Daniel)任总教习,重视英文教学与洋教习聘用,且学堂1913年并入北洋大学,这与大卫下一段经历可以衔接。此外欧文·拉铁摩尔于1912年赴瑞士读书,因此他的童年只能说是在上海和保定度过的,只不过和当时其他外国人一样,他们一家常去北戴河等地度假,也曾短居北平。
编著《英文典大全》
大卫·拉铁摩尔于1913-1921年间任北洋大学英文教师。他教过的学生回忆说:“在英文教员中,乐提摩(David Lattimore)最受欢迎。他循循善诱,百问不厌,有很多独到之处。他……写成一本《英文典大全》,后来由商务印书馆出版,标明‘供中国学生用’,风行全国,几年内印行了几十版。在他被调回美国达第茅斯学院(Dartmouth College)教授‘东方文化’临行时,全校学生开会欢送(这是1919-1925年六年中北洋大学惟一的一次欢送会),献给他一幅绣着‘诲人不倦’四个字的纪念旗。但他教学又最严格,讲到关键所在,中国学生常易发生混滑的地方时,必定招呼停写笔记,专心听讲,谁不搁笔,即厉声制止;他常给试卷打上几十几分半,几乎每年都有因英文不及格而留级的。”(《1919-1925北洋大学的鳞鳞爪爪》,《文史资料存稿选编24教育》,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年,第111页)
前段文字将大卫·拉铁摩尔的严师一面写得颇为生动,还提及他编著的《英文典大全》(A Complete English Grammar for Chinese Students)。此书初版于1923年,版次较多。扉页署名“David Lattimore”,身份是“达特茅斯学院远东文明教授、原北洋大学英文教授”,大卫时已回到美国,前言落款则是“北洋大学 天津 1921年7月”。该书可视作大卫在华从事英语教育20年的结晶,从实际教学中汲取的大量营养是他的自信来源,“这本书是特为中国学校使用编写的”。大卫还指出该书可供中国学校使用的特殊适应性可以在很多方面的编排中体现,中国学生学习英语的特殊困难他一直牢记在心——“作者在中国当了二十年的英语教师,有足够的机会注意和研究这些问题”。(《英文典大全》,商务印书馆,1932年,前言)

《英文典大全》1932年版